这是朋友的一句评论。原因是我告诉他今天我继上次坐到一辆007872之后，今天又乘到一部009166，司机是一个白发57岁男。整个过程中他大概说了这么几个主题：雨天营业额问题；“当心点”是你的事情；往往被忽略的私家车最大成本；大众公司奔驰超亏；出租车油耗和份子钱；75年开始开车的辉煌历史；被租借到警局开抓嫖车1周的经历……这就是LEAD SCHEDULE（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LEAD SCHEDULE，那我也没办法了。要不你GOOGLE一下？呵呵）

说老实话，这几天上海的鬼天气让我好好感受了一把车子难叫的痛苦。今天我在某路口等候超过30分钟，也难叫到一部车子。开过的车子往往是已经有人了的，即便是一辆“空车”，也任由你狂挥手乱使眼色，他只是非常GENTLE地摆摆手，意思是，是别人定的——或者——他急着要去小便。

然后就开始了他的故事。与此同时，我坐在后排啃蛋糕。

他说，雨天的营业额其实并不一定比阳光灿烂的日子来的高。原因是虽然放差不断，但是都堵在路上了。他现在是有空就出来替人家代代班，公司给别人的指标是420/天，别人转给他的是200/天（我搞不懂为什么那个人要把车给他开），所以他很放松的，早上9点出来，晚上10点回去（当然是没有OT可CHARGE）。今天是个例外，朋友早早地开车到他家，叫他起来，说，今朝落雨，好去多跑两差。于是他就开着强生的黄色桑3K，从外滩出发，做了1笔生意。我是第二笔。象我这种长差应该是司机们开着很开心的，全程60块，而且昨天那个锦江的司机还是正好要到WZ路那边去办事。妈的，白白给他A了50块。

车子开到高架转弯，旁边左转道的一辆公交车要插进来，和蔼的售票员阿姨不顾淋湿之灾，从窗口探出小头，挥出小旗，“当心当心”。9166大叔不耐烦了，“CENA，侬自家要插进来，当心点么是侬核事体呀！”。想想真有道理，自己犯法叫别人当心。

……

车子在七绕八拐后终于上了高架。早上8点多，高架要比地面空很多。基本上一路畅行，随之，9166的思路也大为开阔。

“侬车子买了伐啦？”

“还么，么啥意思”（心里在想，册那买的起阿养伐起啊）

“哎呀，买车子是么啥意思。阿拉算侬一天200块差头费，我算过核，一核号头4400块。有种人想想我自家开么油钱加养路费啥核，肯定要便宜。伊拉么想到啊，私家车最大核成本——伊拉全么想到，我想到了。折旧呀！”

车子开过一片水塘，水花飞溅。

“我一般性全牢注意核，尽量伐开水塘。”他还见缝插针。

“侬讲对伐——一部车子10年好来，1年就要1万多，这票成本还么算进去类。所以讲伐合算核。侬要是买部20万核车子，1年就2万多，多少接滚啊！买了车子了也伐好，朋友问侬借，侬总归伐好意思伐借被伊伐，借被伊了开坏了伐修，开龌龊了伐汰，兄弟变冤家。喏，阿拉儿子讲要买部车子开，我伐是伐同意，等侬作好思想准备再讲。”

“恩。是呀……”我只好敷衍一记。窗外中雨漂泊。报纸上叫这阶段经常下雨为“冬梅雨”，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
“弄看喏，伊拉大众进了50部奔驰，一部70几万，4年就要报废——1年就要开10多万公里，一部车子要交9300——半核号头奥，侬伐要以为1核号头。阿拉么420一天，一核号头30天就是12600——公司黑抠，喏下核号头28天阿要按照30天交——不过伊阿是有道理核，CENA一年当中31天核有7核号头，阿按照30天算。份子钱再加上油钱100多——现在油涨价，一个月贴350，每人就175，么啥用场核——以及1月1次保养，1月2次安全学习——现在变1趟了，所以一天开到600多700多就只好赚200多块。伊拉开奔驰核，开到900多块阿只有赚200多。900多开的到啊？要么24小时开。杭州伐是有7部奔驰开到外地去了嘛？人家开伐下去呀。人家上班核辰光啥人在乎侬是啥车子？普桑么阿上去类！就算来部夏利，只要开的动，总归上去核呀。侬讲对伐？”

“恩”。每次他总以“侬讲对伐？”结尾，让我接。我就带有笑腔的“恩”几下，表示我不仅在听您老说，还听出了味道。当然，除了恩之外，我也做其他事情。其中的一件就是算算每公里的汽油成本：100,000公里/年，每天大概就是300公里，油钱算150，就是5毛钱1公里。DOCLINK到上面去，看看还是比较比较REASONABLE的，PASS FURTHER WORK。

“格张牌子是侬核伐？号头牢小后。”我每次大概都要看下营运证上的号码。这是小史同学率先发明的。他自从坐了1辆3位数字的车后就把那个故事的标题在他的MSN上挂了超过2个星期。

“是呀。我74年进公司，75年开始开车，今年06年，30多年了，侬当我几岁啊？我57岁来！我是第一批开车子核，但是我告诉侬，并伐是号头越小就越早，阿拉徒弟喏，3000多号”。

“恩”。3000多号，满小满小。（其实这个情节应该发生在“当心点”之前，不过既然LEAD SCHEDULE那么写了，总要TIE吧。）

车子在高架上飞驶。我可以听见雨刮器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，还有各种车辆的喇叭声，以及车轮在湿地上滚过的沙沙声。

“吴中路下去好来。”

“好核。”

重力做功，车辆驶向下坡，重力势能减少。

“下头倒伐堵嘛，满畅核”。他感叹。

“是呀，早浪相个的是伐是牢堵核”。这句话“是”太多，所以伐精彩。

车子开到一个路口，稳稳停在红灯前。前面在施工，呈一个“十”字中间被做旋涡处理的形状。左边转弯到猛窜出一个车头。

“急啥呢，该弄过就是弄过。开车伐在快，而在通。我印象牢深核。我有趟开到外地，路浪超过一部卡车，没多少辰光我就看伐到伊了。后来我停下来去擦丝，刚刚擦好，‘Wuuuu’，卡车就从我旁边窜过起了。等我上车再想追伊，再阿追伐上了。所以讲开的快么用核，路通最关键。个就是我得出核经验。”

What a 经验！虽然经验是不可数名词，但是你们也知道我就是为了表达那个意思。

高架下去开了一会，我在一个路口判断转弯方向的时候出现了错误，只得让他掉个头在开回去。我也得出一个经验：车子开错调头易，人生迈错回头难。CENA。

下车时他礼节性的说了一句类似“抱歉，耽误了你的时间”之类的话，我觉得很好。打开车门，撑起雨伞，一阵寒风袭来。

新的一天又开始了……